林婉儿，不，现在是柳如烟了，开始了她的“养病”生涯。

她指挥我，把家里唯一一床还算干净的被子拿出去晒。

把我那件唯一没补丁的长衫改小，给她穿。

她坐在院子里，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我忙里忙外。

“地扫干净点，角落里有灰。”

“水缸没水了，快去挑。”

“我渴了，倒水。”

我累得像条狗，她还嫌东嫌西。

“宋锦程，你就这点本事？赚不到钱，连家务都做不好？”

我憋着一肚子火，但又不敢发。那十八刀的滋味，我不想再尝一次。

“我得看书，准备科考。”我试图找回一点读书人的尊严，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……”

“黄金屋？”她打断我，嗤笑，“等你考中，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。现在，立刻，去赚钱！”

“怎么赚？”我无奈，“我一介书生……”

“书生怎么了？书生就不能干活了？”她眼睛一瞪，“去码头扛大包！去酒楼洗碗！实在不行，你去街上卖字！”

我堂堂一个读书人，怎么能去做那些贱役！

但看着她那双随时可能掏出刀子的眼睛，我怂了。

“我……我去街上试试，卖字……”

我翻出我那点可怜的笔墨纸砚，搬了张破桌子，到镇子最热闹的街口支了个摊。

“***书信，一副对联三文钱……”

我喊得口干舌燥，也没几个人光顾。这年头，识字的人不多。

快到中午，我才赚了五文钱。只够买两个包子。

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。

柳如烟正坐在院里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
“赚了多少？”她头也不抬。

我把五文钱放在她面前。

她看了一眼，嫌弃地说：“真没用。”

我火了：“有本事你去赚！”

她抬起头，冷冷地看着我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我立马蔫了：“我……我是说，我明天再想办法……”

她没理我，继续在地上画。

我凑过去一看，画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，像是……某种器具？
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赚钱的东西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你去给我找点木料和工具来。”

我将信将疑，但还是把家里以前老木匠留下的破工具箱找了出来，还有几块废木料。

接下来几天，我继续去街上摆摊，收入微薄。

柳如烟则在家里捣鼓那些木料。

她的手很巧，锯、刨、凿，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深闺女子。

几天后，她把我叫过去，指着地上的一个东西问：“认识这是什么吗？”

我看着那个带着轮子和奇怪架子的东西，摇摇头。

“这叫纺车。”她说，“不过，我改了一下，效率应该比你们现在用的那种高不少。”

她让我去弄点麻线来。

我半信半疑，用最后几文钱买了点麻线回来。

她坐在那个奇怪的纺车前，操作起来。只见她脚下一踩，轮子飞转，手里的麻线飞快地被纺成纱。

我看傻了。这速度，比镇上最快的张寡妇还要快上两三倍！

“看懂了吗？”她停下来，看着我，“把这东西拿去，卖给需要的人。”

我意识到，这玩意可能真的值钱。

我抱着那架改良纺车，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布庄，李记布庄。

李掌柜开始还不耐烦，等我演示了一遍纺车后，他的眼睛顿时亮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？为何如此之快？”

“这是……我家传的改良纺车。”我按照柳如烟教的说。

李掌柜是精明人，立刻看出了其中的商机。

“小哥，这纺车，你开个价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……五两银子！”

李掌柜皱了皱眉：“五两？太贵了。”

我心想完了，要价高了。

谁知他又说：“这样，我给你4两银子，买下这架纺车。另外，你再给我做十架，我每架给你三两银子！如何？”

西两加三十两！三十西两银子！

我强忍着激动，假装镇定地答应了。

拿着西两雪白的银子，我一路跑回家。

“如烟！如烟！我们有钱了！”我冲进院子，把银子捧到她面前。

她看了一眼银子，表情很平静，仿佛早就料到。

“才西两？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
她指了指旁边：“图纸我画好了，找几个靠谱的木匠，尽快把十架纺车做出来。记住，核心的部件你自己做，别把技术泄露了。”

我看着她冷静指挥的样子，心里第一次对她生出了一丝……佩服？

这女人，疯了是疯了，但好像，真的有点本事。